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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火炬木|环太平洋|DOCTOR WHO|CATS] Anything Goes

CP13和CP14一元小料本。已完售,现放出全文。谢谢!



本文为BBC连续剧TORCHWOOD,DOCTOR WHO,电影PACIFIC RIM,
音乐剧CATS的衍生同人小说本。二次印刷及无授权转载禁止。

 

 

STAFF:
撰文:cellofish
校对:Landy,夜游恶猫
排版:keero

 


乐园通路 出品
2013.11

 

 

 

Anything Goes

 

 

1. All Through the Night


星舰酒吧是Captain Jack Harkness在宇宙中最喜欢的地方之一。而现在他身处的这间酒吧,更令他着迷。
酒吧位于这艘冷聚变飞船的末端,整个空间被设计成全方位透明的效果。四周是无垠的黑暗,只有镶嵌在天幕中的点点星光。身处其间,恍惚中好似孤身一人在星系漂流。Jack陷在一把柔软的圈椅里,脚底下仿佛空无一物,指尖所触是扶手上温暖的绒毛。但与此同时,他并不会感到寂寞。因为耳边有柔媚的乐声,如温腻的舌尖舔着他的耳廓。还有酒的香味细细袭来,安抚着他的灵魂。
身旁小桌上是Jack的酒,蜜糖色的陈酿倒了大半杯。侍者是个聪明又清秀的小伙子,当他松开肉粉色触须把酒杯摆在桌上时,那笑容比酒更醉人。Jack喜欢他,喜欢看他在柜台前后忙碌,喜欢这酒吧里的一切。
Jack喝了口酒,把目光转向外面。距离他登船已有九小时,那颗蓝色的星球早就消失不见了。这样也许更好,Jack想,看不见就不会淹没在回忆中。但他明白,就算是长空漫漫,他也能清清楚楚地知道地球的位置。
就在那里,就在那里。就在那黑暗一片的后面。
酒杯里还有两颗小小的紫色无忧果,在不停地旋转追逐。这是一种产自遥远星系的神奇浆果,能让人在接下来的42小时内忘却所有的烦恼和忧伤。不会损伤智力,也不会削弱记忆,但它们能暂时闭锁住一切负面的回忆和情绪。只要把它们捕捉到口中,轻轻一咬,那酸甜可口的汁液就可以带给你一段货真价实的快乐时光。
吞下它们,咬住它们。Jack心里有个声音在鼓动着自己。
一小时后,星舰剧场要上演地球歌舞剧“Anything Goes”,由名扬银河系的肯介人演出。这是部Jack非常喜欢的戏。他看过百老汇和西区的首演,七年前西区重排上演时,只要没别的事,他就会每天去剧场报到。肯介人的外貌看上去和地球人别无二致,但每个都美貌绝伦,并且天生能歌善舞。这个优势使他们成为了地球戏剧的最佳表演者,他们的巡演团散布在茫茫星系中。Jack上一次看他们表演的时候,还在做时间特工。看着他们载歌载舞,你根本想不到他们是依靠脚底吸盘吸收养分生存的。但这个生物特征毫不影响他们带给观众的非凡享受。Jack很想再看一次。
咬破那小浆果,吮吸它们,把痛苦冰封起来。
从侍者小哥频频瞥过来的目光,Jack能设想到这将会是个多么美好的夜晚。他可以再畅快地喝上几杯,然后邀请这个可爱的年轻人一起去看戏。接下来他们也许会一起陷在蓬松的羽毛被里,整晚享受着温存的亲吻和缠绵……可是就算是此刻,想到亲吻他只会想起Ianto。想起Ianto咬住整整一大片黑巧克力坐在他的转椅里,一边含糊不清地笑着说:“不,Jack,你比翼龙更可怕!”想起Ianto厚厚的日记本,想起Ianto端着咖啡杯的手,想起Ianto在他怀里死去。
飞船静静地划过太阳系的边缘,向更黑更深的宇宙飞去。
Jack翻开袖口,检查了一下腕带。Rhys花了50镑帮他换了这条新腕带,现在却被烧出了个黑乎乎的洞。他在登船后不久,就溜进了底层的备件舱,想找零件修好他的时间漩涡控制器。但这只是艘游轮飞船,备件都对不上号。他花了八个多小时把那些定位仪、电路板和适配器什么的拆装改造,才凑出手腕上这个臃肿粗笨的大家伙,还在焊接时烧坏了腕带崭新的牛皮。Doctor搞破坏很轻松,他修起来却拼了命。即便是这样,东西还是没修好,看起来他只能勉勉强强做一次时间点回溯而已。所谓时间点回溯,就是回到自身经历过的某个时空点,如同灵魂附体般覆盖当时的身体,同一时空中并不会出现另一个自己。虽说时空跳跃才是控制器本来的功能,但这个七拼八凑的老家伙估计只有力气这样蹦跶一次了。
夜幕之上,Jack仿佛能看到Doctor的脸,他严肃的表情令人生畏。
“太危险了,你不能这么做。改变时间线是不被允许的,你是拿地球的历史和未来在赌博。”Doctor一定会这样说吧。
Jack当然明白。改变过去的一个小点,也许就能颠覆未来的所有,到后来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。而且,不一定是他希望的结局。
Jack想起了Gwen的泪眼。就在九小时前,Cardiff的夜晚,她哭得那么心碎。现在Cardiff的天该亮了吧?他想着海湾的浪花在清晨的阳光下翻滚,想着站在高处时,威尔士的冷风扫过他的脸。
Doctor你知道么?即使在宇宙中航行再远的路程,对于我来说也永远是无尽的黑夜。我想再一次被太阳照耀,我无法不去做。
不,这不是逃走。他告别时的确对Gwen说过,经历了这么多生活,该找个新的了。

当服务生再次走到舷窗边的座位时,那位英俊但目光忧伤的客人已经消失了。桌上有买单的钱和丰厚的小费。酒杯见了底,两颗无忧果却剩了下来。它们貌似厌倦了徒劳的嬉戏,在干涸的杯底依偎着睡着了。

 

 

2. Goodbye, Little Dream, Goodbye


伦敦 1980年2月15日 23:39

墙纸已经成片泛黄,有的地方早就脱落了,露出了灰蒙蒙的墙坯。上面依稀还能看出常春藤的花纹,但现在,这些线条和暴露的灰墙一起,组成了颇为怪异的图画。天花板上有一条细长的裂缝,横贯整个房间的上方。床头柜上的台灯有个分辨不出颜色的灯罩,连旁边锈迹斑斑的闹钟也没在前进,分针指在40分缺一格的地方颤动。
Jack伸手在闹钟顶上拍了一下,它听话地走了起来。这间小旅馆的房间和这些破旧的物件,他都极为熟悉。他只要跑来伦敦,都会住在这里。老旧的东西有一种特别的亲切感和安全感,这是豪华酒店没法带给他的。
Jack觉得刚才就像打了个盹儿。他揉了揉脸,才发现自己连外套都没脱,正斜躺在床上。他查看了下左手腕,皮带磨损严重,但控制器却完好无损。
时间和地点都对,Jack心想,他成功了。虽然只有一次机会来拼运气,但他成功了。
早在上飞船之前,他就构想过返回时间点的问题。他曾想回到2007年的某个时刻,凭着自己对未来情况的认知,来阻止一切悲剧发生。但他马上否决了这个计划。如果他高估了自己,结果凭一己之力无法应对呢?那么所有的事情,仍旧会重来一遍。由于控制器的运行需要耗费大量能量,一台仪器无法在短时间内运行两次。所以他会被困在那里,再一次,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……
既然做了,不如从头上做起。
三分钟后,Jack出了门。这幢老房子在Russell广场附近的一条街上,往东步行半小时,就能到达东区的那家孤儿院。天气还很冷,路上没几个行人。一个醉汉在街口摇摇晃晃抱着酒瓶唱歌,Jack绕开他,裹紧了外套,大步走着。
Owen从来不知道自己是个弃儿。他母亲在他出生后第二天的晚上,给他裹了一条薄毯子,放进一个纸箱,就丢在了那家孤儿院的门口。纸箱里只有一张撕下的纸片,圆珠笔潦草的字迹写着“2.14”和“Owen”,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。半夜里看门的老太太被婴儿的哭声吵醒,把那个冻得脸发青的小家伙抱了进去。这是个运气不错的男婴,第二天下午就被Harper夫妇领养了。

Harper夫妇守口如瓶。Owen直到死都不知道这件事。


时间刚刚好,Jack到达那条冷僻的小路时,一眼就看到了孤儿院台阶上的纸箱。他看了看四周,放轻脚步走过去,抱起了那个婴儿。
小家伙在熟睡中,毯子裹得很严实,还没有被冻醒。借着路灯的光线,能看到新生儿发红发皱的小脸,那嘴唇的线条却跟成年后一模一样。这个热乎乎的小包裹,就像是火柴头刚刚擦出的小火苗似的,里面是Jack所有的愿望和梦想。
Jack把孩子搂进怀里,拿起箱子里的纸片,想了想,撕碎了,然后把碎纸片和纸箱一起扔进了附近的垃圾桶。
接下来该做那件事了。
他从旅馆出来前就给手腕上的时间控制器输入了那串密码。Martha曾给他报过的这串数字是他绝对不会忘记的东西。和期望的一样,控制器能用了。现在Jack走到了一条窄巷里,设定了一个范围:十年左右,欧洲,居民区,夜晚。控制器上蓝光跳跃。
Owen,记得吗?我曾对你说过,永远不会放弃你。
就像是回应一般,怀里的婴儿抻了抻胳膊,薄薄的嘴唇动了几下。人行道上一丝声响都没有,只有风开始低吟。
你是我清单中的起始点,接下来我会做更多的事情。避免灾祸,保护世界,保护你们,一定让你们能好好活下去……Jack这样想着,按下了腕上的按钮。
时空旅行的滋味对大多数人来说并不好受,但Owen却异乎寻常地淡定。当Jack到达那个随机地点时,怀里的小东西只是哼哼了两声。
我就像抱着哈利波特的邓布利多,Jack想。他谨慎地环顾四周,感到安心了。
这里看上去是个欧洲中部的小镇。Jack站在一条有着缓坡的小街上,脚下的路面是石子铺成的,平整又洁净。道路两侧是一栋栋小楼,都有着木头做的阳台栏杆,上面摆满了花盆。此时应该是初夏季节,月光洒在一丛丛的玫瑰上,香气在夜晚隐秘地飘散开来。街道那头有个尖顶小教堂,再往远处的尽头能望见山峰的轮廓。是奥地利?还是德国?这样的小镇是最理想的地方。远离大城市的不安定因素,也不太容易被战火波及。在这里,很多人都不会远走他乡,而是一辈子在镇上度过宁静而知足的生活。
Jack挑了幢大一些的房子,那户人家门口的小块草坪修剪得一丝不苟,还放了个小型的儿童滑梯。他推开篱笆门,沿着花朵夹道的小径走到前门口。他俯下头,吻了吻小不点的额头。
再见,Owen,再见。你不会再叫这个名字,你不会再拥有那个苦涩的人生。
最后,他把怀里暖烘烘的襁褓放在了门垫上,抽身原路退回。然后他在路斜对面的灌木丛后躲好,等待着。
小Owen忽然醒了。他一定是觉得哪里不舒服,开始大哭起来。Jack心头一紧,很想冲过去把他搂在怀里,但他只能忍住。不多久门就开了,里面的人蹲下身子,惊讶地看着哭泣的孩子。一定是有片云彩遮住了月亮,Jack看不清那人的脸。然而就在那一瞬间,Jack猛地眼前一黑,失去了知觉。

 


3. Public Enemy Number One


比疼痛更难受的事情,是对自己身在何处全然无知。Jack能肯定,自己刚刚又死了一回。虽然死因不明,但愈合的疼痛还残留着尾巴。
他睁开眼,一个巨大的影子罩在他的面前。Jack一惊,那是只……
“老虎!”
“不,”一个厚实的男中音回答他,“是猫。”
Jack的眼睛总算能看清细节了。跟他说话的是一只体型巨大的三花猫,逆光端坐,足有一个成年男子的高度。这只猫打了耳洞,挂着几个闪闪亮的耳环,左爪上还纹了金枪鱼图案的纹身。
Jack从没见过这样的宇宙物种。
“Jack Harkness,你因擅自修改时间线,被列为宇宙头号罪犯。现已捉拿归案。”那个醇厚严肃的声音从大猫嘴里发出,显得十分奇妙。尤其是他说完这番话后,还舔了舔鼻子。
Jack现在才注意到自己周围的环境。这是个很像戈壁滩的地方,除了不远处一座孤零零的建筑物外,四面都一马平川,望不到边际。头顶上是夏夜的晴空,月亮大得出奇,还有云彩飘过。刚才就是因为那只大猫背向月光坐着,Jack才把他当成了老虎。
Jack揣测,这有可能是亚洲中部某个人迹罕至的戈壁荒地。
可是猫似乎会读心术。
“这不是地球。这里是宇宙的边缘。”
“宇宙的边缘?你在开玩笑?”
三花大猫把地面上的一块石头用爪子拨给他,Jack抓到手的却一个难以形容的东西。不像石头那么坚硬,但也不算软绵绵,手感接近于网球。但当Jack把它掉在地上时,这“石头”却轻易散了开来,像毛线球一般滚出一根细绳。
“那也不是月亮,”猫歪头用胡子指了指天上,“那是我们的灯。”
Jack仔细看才发现,这个庞大的月亮表面并没有环形山的阴影。那里平滑如镜,散发着令人愉悦的银光。这里真的不是地球。
“你们是谁?有什么权利把我带到这里……”
“别急,对你的宣判还没读完,”大猫给了他冷冷的一瞥,继续朗声诵读:“依照时间法案,本该判处死刑。但鉴于案犯的特殊能力,无法彻底执行。因此,现改判为有期徒刑,刑期100地球年。即自地球年1989年6月9日起,至2089年6月9日止。”
说完,三花猫转过身子,准备离开。
“等等,”Jack叫住他,“难道不把我关起来吗?”
“用不着,”猫说,“我说过了,这里是宇宙的边缘,你没法离开,别的人类也到达不了。”
“我不是被带来了么?”
“人类是得死一回才能来到这里的,所以Jack Harkness,这里本不是监狱,但对于你来说却正合适。”
“谁发布了惩罚?谁安排了这一切?”
“你知道是谁。”
双方沉默了几秒。
“但100年……对我来说太残酷了,”Jack似乎听见了小Owen的哭声,心头一紧,“也许可以缓期执行?等做完地球上我打算做的事,等我……”
等我看着他们好好生活下去。
“就是担心你再会擅动时间线,才把你关了起来,所以缓期是禁止事项,”大猫的声音竟带了些许温柔,“Jack,你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,但以后你就懂了。”他摇了摇尾巴,又一次打算离开。
“喂!还有,你们是谁?你们怎么会说人类语言?”
“猫,我们就是地球上的猫,”他的声音自豪而坦率,“由于重力和磁场的原因,我们在地球上看起来身材很小。我们说的也仍然是自己种族的语言,只不过你只有在这里能听懂罢了。”
“另外,”大猫补充道,“我的名字是Victor。”

就这样,Jack开始了他在宇宙边缘的刑期。
他起先以为这里只有两三只猫,但当他走进那个唯一的建筑物时,他才知道自己错了。从外表看,这是个希腊式的白色小房子,但里面却大得惊人。进门之后是个前厅,厅里墙上挂了个破破烂烂的挂钟,缺了玻璃面,时针和分钟裸露在外面。厅里还乱横着些旧家具、烂铁锅和毛毯什么的,全像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。Victor管这块地方叫“时间广场”。再往里去,是宽阔的中央走廊和各式各样的庭院和房间,有楼房也有城堡,或是带泳池的餐厅。如城镇一般,无穷无尽,没完没了,Jack从来也没有走到过头。在这些地方,到处都有猫。他们花色不同,有长有幼,成千上万,无法尽数。Jack觉得,也许地球历史上的所有猫咪,最后都跑到这里来了。
猫们起初遇见Jack都很惊讶,有的直接低吼示威,也有的会过来闻闻。没过几天,似乎全体猫咪都知道了Jack的存在,没有再出现大惊小怪的情况。他们开始无视Jack,悠闲地过着自己的日子。Jack发现,他们最重要的事情是睡觉,其次是吃和玩耍。白天的时候,外面巨大的灯也转换成了日光模式,他们或是蜷成一团在软垫上睡觉,或是四脚朝天躺在某个庭院的草坪上,或是横卧在一把维多利亚式的扶手椅上。在他们睡醒后,多半是去某个房间找食物,也可能几只猫凑在一起开个宴席。每周末,他们会召开诗歌朗读会,由声音动人的成年猫诵读地球各地的菜谱。小型舞会,一般在时间广场举办;要是开大型舞会,就会遍布整个建筑内外。所有的猫都会跳跃不停和互相亲昵,场景令人叹为观止。
Jack的囚犯生活也并不差劲。他找到了一间藏书室,搬了张床过去,就把那里当成了自己的房间。附近还有浴室和厨房,浴室水源不断,厨房里总能找到层出不穷的新鲜食物和牛奶。他琢磨过垃圾通道和污水的问题,但始终找不出它们到底是从哪里来,又往哪里去的。
来到宇宙边缘的第一周,Jack决定在周边探一下路,设法逃离。他准备了干粮和水,背向建筑物大门,开始了徒步。但很快他就绝望了。手上的控制器现在仅有显示地球时间和日期的功能,他走了8小时后,背后的小楼看上去丝毫没有变远。他不死心,又横下心走了整整两天,身后景色还像在50米开外的模样。水和干粮都快用尽了,他在绝望中只好转身返回。但当他走回去时,竟然真的只走了50米,就回到了出发点。
Jack问了Victor,后者抖了抖耳朵回答他说:“你既然已经见识过我们的房子,那就该明白了吧。这片地方其实是位于宇宙边缘的闭锁空间,房子也好,外面的空地也好,都和你知道的TARDIS运用了同一种技术建造。这也是你能听懂我们语言的原因。至于你的逃跑故事……”如果猫会笑的话,Victor现在一定在笑:“……你见过笼子里的小白鼠吗?见过它们永远跑不完的转轮吗?”
Jack不得不认输,他只有安心在这里过下去。渐渐地,他喜欢上了这种日子。不用为琐事烦恼,游荡在庭院之间常能吃到美食,和不同的猫交谈也充满了乐趣。有些旧时代的猫会讲述过去的轶闻,Jack总是很爱听。他发现猫什么都知道,只是人类听不懂他们的语言罢了。Jack的挠痒按摩水平也很快升到了大师级别,远近闻名。于是他很快吸引了一些猫的注意,其中有些还爱上了他。但有的猫更有趣。有一次,一只华丽的缅因猫和他调情了一上午,最后却忽然跑掉了。就算Jack无所事事地坐在窗台上,也很快乐。因为总有些大猫在精神抖擞地追逐着像毛线球一样的石块,那景象怎么也看不厌。
两个多月后,宇宙边缘迎来了每年中最大的事情——有一只猫独自乘着飞碟从地球上来到这里。这一次是只名叫Pouncival年轻公猫。他只知道牛津街新开的商店,对Jack想问的事情一无所知。而这是了解地球新闻的唯一途径了。
一年又一年,Jack努力探听着地球上传来的消息。
不,没有满街跑的塑料模特。
不,没有什么古怪的飞船撞向白金汉宫。
什么?什么是Cyberman?
够了,你说什么456我不明白。地球上的孩子们虽然很讨厌,但都很健康。
该发生的事情什么都没发生。Jack只是移动了一个婴儿而已,他没想到居然会影响那么多。地球看起来和平又安宁,他却隐隐感到不安。
直到2013年8月底,一只名叫Sillabub年老母猫带来了可怕的消息。半个月前,一头不知从何而来的巨型怪兽登陆旧金山,数以万计的人们死去,三座城市被毁。人类花了6天时间才把它打倒。
随后每一年等来的都只是怪兽的消息,一年比一年频繁,一年比一年震惊。
那些无端死去的人们,都是我的错,Jack想。是我的无知和感情用事造成了这一切。从此以后,每一秒的安逸都变成了最痛苦的折磨。
2015年,人类第一台Jaeger机甲战胜了怪兽。之后是十年起起伏伏的艰苦战斗。在人类退到绝路之时,2025年,穿越口被机甲成功摧毁。人类迎来了阔别已久的安宁生活,一切似乎终于要结束了。
但并没有那么简单。2029年,怪兽卷土重来。它们的主人找到了Cardiff的裂缝,从陆地上出现了。不过这一次,人类也不再惊慌失措。怪兽陆续出现后很快都被机甲消灭,威尔士并没有遭受屠戮。这一次,Jack也终于从地球来的消息中听到了那个久违的名称——
火炬木。

 


4. There’s No Cure Like Travel


中午的披萨店生意总是出奇得好。门不停地开开合合,把店堂里的香味送到了街上。一只胖乎乎的鸽子正在街沿踱步,不时地费力弯下脖子去寻找食物。有辆红色的公路自行车飞驰而过,消失在路口,似乎全然没有在意海湾的大风。
一百年后的风吹在Jack的脸上,依旧是这样凉飕飕的。若不是满街的悬浮汽车,Jack真以为还是昔日的Cardiff。
一天之前,Jack终于回到了地球。由于火炬木的识别系统认可了他的身份,因此没有成员存有质疑。根据档案上的记录,Jack在1980年2月15日,去伦敦火炬木取一个外星立体机动装置,于当天晚间失踪。但Jack并没有被忘记,他们把他当作传奇中的英雄来欢迎。Jack只是说他当时被某种力量带离了银河系,所幸没有人深究这之后的故事。
Jack失踪后,火炬木始终在寻找他的下落。千禧年的除夕平静地过去,裂缝活动也在不断减弱。第三分部的工作很少,Weevil都越来越少见到。那一届火炬木成员都顺利工作到了退休年龄,这在历史上可是头一次。之后的第三分部,由从伦敦第一分部调来的Gareth Evans领导。就在2029年,他带领的成员提早发现了裂缝波动的迹象,他们联合伦敦方面和PPDC,做好了万全的防御准备。在此后的五年时间里,驻守Cardiff的机甲加载了火炬木的外星科技武器,共击毁了38头怪兽,城市设施和居民几乎毫发无损。
Jack埋头在办公室查了通宵。他顾不得去补习这一百年来的怪兽战争历史,他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完成。
离开海湾的火炬木基地,按照查询结果,他开始了旅行。
Jack先去了城郊,找到了Gwen和Rhys的墓碑。Gwen Cooper是变化最少的一个,她仍然和Rhys结婚,当了一辈子的警察。31岁时,她生了长子,在后来的十几年间,又生了四个孩子。她一生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澜,她留下的每一张照片,都带有威尔士人独有的质朴洒脱的笑容。15年前,她在初冬死于动脉硬化,Rhys也在四个月后离世。
Jack去花店,买了正好50英镑的鲜花,摆在了这对夫妇的墓前。
接下来,他去了牛津,找到了Toshiko当过教授的学院。Toshiko毕业时拥有三个博士头衔,她早年辗转在几个不同的大学教书,最后在牛津落了脚。她聪慧过人,可爱而有魅力,从来不乏追求者。她一生中披过三次婚纱,在45岁那年才找到至爱,一位比她大四岁的天体物理学教授。作为资深的学者,她曾经在怪兽战争中协助过火炬木第一分部做数据分析研究。在她60岁时,已经是学院的瑰宝。五年后,她和丈夫为庆祝结婚20周年去旅行,在从塔西提岛返航的途中,双双死于飞机失事。
Suzie Costello的旧房子在苏黎世。她在伦敦出生,母亲在她5个月时离家出走,不知去向。父亲在她1岁时死于工厂事故。她由一个远方亲戚抚养成人,博士毕业后进了瑞士有名的制药公司。30岁那年,她被派往苏黎世总部工作,此后的生活都在那座城市度过。她虽然性格孤僻,朋友寥寥,且终身未婚,但在事业上却异常出类拔萃。她研发的药物,后来一直是公司的明星产品,经久不衰。
Jack徘徊在他们呆过的那些地方,寻觅着故人的气息和过往的幽灵。湖水,落叶松,街心的雕塑,旧货店里的宝石项链。一切仿佛永恒不朽,人类的生命却来去匆匆。
Jack最后一个目的地,是洛杉矶的贝弗利山。年迈的影帝Steven Carter住在丘陵上一幢小巧的白色房子里,早就对慕名前来的拜访者习以为常。但看到Jack的时候,他却慌张起来。他打发走了身边的助手,仔细端详着Jack。
“外公?是你吗?”他的眼里都是泪水。
Jack拥抱了这个90岁的老人,就像拥抱当初那个孩子一样。
Steven说,他母亲Alice在5岁后就再也没见到过父亲。但正因为如此,母亲和外婆才越发地想念他。外婆告诉母亲,外公不会衰老和死去,他总有一天会回来的。外婆Lucia在2006年因心脏病去世。母亲Alice和父亲Joe Carter一直长期分居,父亲在2019去了澳洲,后来因为怪兽入侵而死在了悉尼。
Steven上学时读了戏剧表演,毕业后加入皇家莎士比亚剧团,演了十年的舞台剧。后来怪兽战争彻底结束,他被好莱坞的电影公司选中,出演战争中驾驶机甲的游侠,从此一举成名。他一共拍了19部怪兽战争片,夺下了三座影帝奖杯。他年轻时的绰号是“大兵”,没有一个观众不爱慕他的金发、肌肉和灿烂无敌的笑容。
Jack在Steven那里住了两个星期,怎么也聊不够。年轻人的眼睛很苍老,老年人的眼里却闪烁着光芒。之后他决意要离开,因为他还有没做完的事情。
首先,他没有找到Ianto的踪迹。Jones夫妇生了一个女儿,之后没有再生育。世界上没有Ianto存在过的痕迹,Jack怅然若失。
他也一直没有查到Owen的下落。那次时间跳跃的线索,一点也没能找到。他最后归纳了个名单,把欧洲中部靠山的小镇都列了进去。他决定一个个去造访和寻找,无论如何,他也要找到Owen。
Jack在奥地利呆了一个多星期,每天换一个小镇搜索。虽然有些地方和他记忆中的很相似,但细查下来却都不是。这一天傍晚他抵达了德国境内,在一个镇上住下来。这里也不是他当初到过的地方,他打算先去喝一杯,再决定明天的目的地。
 这个小地方的酒馆就好像是个独立的宇宙。它几乎没有受到外界社会的干扰,一成不变地保持着它古旧又淳朴的风格。不管是那磨得光亮的吧台,昏黄的灯光,还是那吵闹的背景音乐。那首歌是“There is a Tavern in the Town”,在二战之前就满世界流行。Jack听着,想起了无数个上战场的前夜。他的士兵们和他,会在送别晚会的最后借着酒劲高唱。笑闹中都是眼泪,欢快的调子里全是最深的哀伤。
酒保是个独眼老头,他漫不经心把Jack的威士忌和一大堆找零往吧台上一放,就又晃着他乱蓬蓬的脑袋去角落里玩填字游戏了。
在这堆东西里是什么那么让人在意?
Jack揉平了一张皱巴巴的50欧元,上面不是他熟悉的各国建筑图案,而是两个人的正面头像。无论怎样,无论有多少变化,他都绝对不会认错那个人。那突出的颧骨,消瘦的脸颊,刻薄的嘴唇线条,还有冷冷的目光。搭着他肩膀的人戴了副黑框眼镜,滑稽有趣的表情像个好奇的小学生。下面小字写着:

伟大的科学家DR. Hermann Gottlieb 和 DR. Newt Geiszler
纪念他们为人类做过的一切

他牵挂了一百年的Owen,他苦苦寻觅的Owen,原来全世界都知道他,还把他印在了纸币上。

 

 

5. Anything Goes


这里与其被称作墓园,不如说是游乐场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水果软糖般的香味,隐隐还有电子合成乐的声音从各处飘出。来参观旧居人们络绎不绝、吵吵嚷嚷,欢乐的气氛像是个鸡尾酒会。
而且还真的有酒喝。
在入口时,Jack就领到了一杯冒着彩色泡泡的香槟。杯托上的说明写着这酒的配方由Hermann博士研制,装饰效果来自于Newt博士。杯身上亮闪闪的字是“欢迎来做客”,就好像这个小田庄的主人们还没有离开。
2025年太平洋怪兽战争结束,PPDC的科学部仍在香港驻扎了半年左右。2026年,Hermann的妻子和他离婚,带着孩子很快嫁给了青梅竹马的恋人。之后不久,Hermann和Newt一起,移居伦敦郊外,在这个小田庄里一直住到12年前相继去世。
这里的主体建筑是两幢风格迥异的小楼,中间排成一线的保加利亚玫瑰划出了两人的分界。旁边还有幢占地面积可观的两层楼建筑,那是他们的实验室和工作间。楼外是个并不太大的花园,种了几棵樱桃树和一棵粗壮的银杏树。银杏树下有个石头砌的老式烤炉,Newt博士会做了披萨放进里面去烤,据说味道一流。再往后有个给兔子们专用的小园子,围了一圈木头栅栏。Hermann博士很喜欢养兔子,后来兔子们年老去世了,他仍保留着这个小园子。
他们两个的墓碑,就在樱桃树的浓荫之下。不用细看,一眼就能认出是谁的。Hermann的墓碑是黑色的石头,黯淡无光,朴实拘谨。Newt的碑首先大了一圈,然后如同他的纹身一样,碑身上是怪兽Sawney Bean的花纹。这是2030年袭击Cardiff的六级怪兽,Newt爱死它了。旁边的指示牌上说,在他们墓碑之间的那条石块状分界线,其实是尾立鼠的脊骨。为了纪念香港保卫战,他们让这些骨头伴随着自己长眠。
有人把一个玩具机甲模型放到了墓碑分界线旁,那里有人们带来的成堆的花束。献上模型的是个胖墩墩的小男孩,看上去大约有五岁,正是最可爱的年龄。
“Hi,这是什么模型?”Jack弯下腰问他。
“先生,你不知道吗?”小男孩很吃惊但仍保持着礼貌,“这是Torchwood,”他顿了顿又补充道,“这是我最喜欢的机甲。”
Jack想了起来,他在从希斯罗机场到这里的路上匆匆看了一下Cardiff怪兽战争的历史,就是这台机甲保卫了英伦三岛的人民。资料中说Hermann和Newt移居伦敦后并没有闲着,他们一直在致力于研发适于陆地作战的机甲,以备未来之需。这是台白色主体的机甲,配以红蓝色和少许亮黄。肩后有骑士长剑,手握装饰有北极星图案的盾牌。它重量极轻,灵敏迅捷。由于剑和盾牌都采用了火炬木的外星科技,所以被命名为“Torchwood”。
“是的,我想起来了,这台也是我最喜欢的。”Jack说。
Torchwood无论变成怎样,都是我的挚爱。
“太好了!”小男孩笑起来,脸蛋在8月的阳光下显得红扑扑的。他指了指不远处一堆握着酒杯谈笑风生的成年人,“我父母就知道和人聊天,我可没指望他们也懂机甲。”
“那么Hermann和Newt博士你更喜欢谁?”
“应该是Hermann博士吧?Newt博士是怪兽狂人。要知道我对机甲的兴趣要更大一点。而且Hermann博士看上去很亲切,就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……”
那堆人里的一个中年男子朝小男孩招了招手。
“先生,我爸爸叫我过去。很高兴认识你!”
“我也很高兴认识你!我叫Jack!”
“Ianto,Ianto Jones。”
一定是风把花瓣吹得乱飞,Jack眼睛忽然模糊了。
“别难过,先生,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。”
“一定。”
小男孩跑着过去,到了父母面前却又转身看Jack。
“先生!刚才忘了说,”他喊着,“我喜欢你的外套!”
背景音乐这时一曲终了,开始播放起Sutton Foster唱的Anything Goes来了。

 

 

(完)

 

 


尾声  Bon Voyage


Victor站在时间广场上,看着那个走走停停的破烂挂钟。
旁边有只叫Skimble的黄色大猫,侧过头蹭了蹭Victor的耳朵。
“这是多少回了?”Skimble问。
“第15532次,”Victor回答。
“这么多!”
Victor眯起了眼睛:“万物的发展总是无法揣摩,”他说,“可惜这个钟坏了,每次我都只能从飞船那里开始重来,不然也许会更有意思。”
“无法揣摩该怎么理解?”
“机遇,运气,或者叫天意也行,”Victor耐心解释,“比如转换器没修好,比如密码没法用,比如Jack无意中咬到了无忧果。有一回Jack从旅馆出去,不小心撞到了那个醉汉……我之前说过我的钟坏了,所以产生了一些微小的时间漏洞。那个醉汉就是漏进来的,Jack碰到他的瞬间,就穿越到了巴黎街头的街垒上。”
“那可不妙。”
“的确不妙,那醉汉所属的学生团体,第二天都死了。Jack死不了,他还救了个名叫Marius的青年……不过,还有更不妙的,”Victor摇了摇尾巴。“有一次,钟的指针掉地了,于是全乱了套。”
“那次Gwen夫妇和Jack告别后几个月,456又卷土重来,威胁必须彻底除掉火炬木。Rhys死了,Gwen在逃亡中临产,在一幢废弃的办公楼里生了个男孩。她知道自己无路可走了,于是把孩子裹好,放进了个纸箱,她还给他取名叫Owen。她把孩子放在孤儿院门外,然后自己不久就被狙击手击中了。因为那个该死的指针,Jack回到的1980年和这个时刻发生了时间叠加。Jack抱起的婴儿是Gwen和Rhys的儿子,但随后1980年的时间层占了上风,Jack又回到1980年。时间摩擦的风声惊动了看门人,老太太抱走了Owen,第二天他被Harper夫妇领养……”
“这个故事真是逊毙了,我赶紧拍上指针,拨了回去。”
“同意,这是个永无止境的炼狱。不过,这么多回的话……那个人说什么了吗?”
“那个人说让我看着办,于是我就看着办了。”
“Jack自己知道吗?”
“当然不知道,每一次他都以为是刚刚开始呢。也许他会觉得自己运气不错吧,其实生活哪有这么简单如意。”
“一万五千回,你也很辛苦吧?”
“那倒没有,说实话我乐在其中,”Victor眨了眨眼睛,“每回都从11:39拨到11:42,仅此而已。”
“至于Jack,”他扭过头,把脸转向月光,“我只有祝他一路顺风了。”
“恩……是这样么?”
“喂!Skimble!你在干什么!”
“我从11:39拨到了11:42……”
“糟了,又要开始了!”

 


(完)

 

 

FREE TALK


啊啊!感谢你购买并看完了这个废柴本子!(一块钱也是钱啊!!!)这本东西里满满都是作者的怪异脑洞,能忍下来的姑娘啊,你真是条汉子!
稍稍说明一下。
首先,Torchwood第四季没有放在在本文涉及的范围内,这篇是从第三季结束开始讲的。TW成员的出生年月是有官方依据的,但Owen设定成弃儿,完全是作者胡诌的,不用管。然后,Cardiff的怪兽战争什么,更是我瞎琢磨的,别当真。另外,本文的名称和每章标题用的都是音乐剧Anything Goes里面的歌名,但顺序、含义和内容已经完全和原剧无关了。
这篇里充斥着我喜欢的漫漫墙头和各种捏他,不为装逼,只求自high。如遇同好的姑娘们,真是赚翻了!求各位抓到捏他啊、笑点啊、尿点啊、雷点啊什么,快快冲过来用力AT我!说来,REPO才是作者作为乞讨者最想得到的东西。
以往和小伙伴们出过合同志,或参与过别家的合同志,这是我第一次出个人志。一生中第一次出个人志,也只有一次而已。最近各种忙,身体状况也乱七八糟。我是从CP13摊位申请成功后才正式动笔,真是写文时间最紧的一次了。但在边捉急边推进的过程中,我就很开心了。这个本子是我的理想和美梦,看着它一点点变成成品,真是幸福啊!
谢谢督促我并帮我校对纠错的Landy和夜游恶猫!谢谢帮我设计封面和排版的keero!能和你们一起玩,真是我的幸运。

再次感谢!


http://weibo.com/cellofish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cellofish
2013.11.15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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